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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概念] 隔震层的抗风:柔了以后,风来了靠什么站住?

隔震层为了把上部的水平地震作用降下来,必须做得足够柔,以便在地震里屈服、走出大位移。日常的风作用却要求它先站住:水平抗力和初始刚度要够,不宜在使用期被风推过屈服,也不宜出现不该发生的水平滑动。现行标准把这件事写成两道门槛。一道是适用性的:《建筑抗震设计规范》GB 50011 从 2001 年起就在第 12.1.3 条第 3 款规定,风荷载和其他非地震作用的水平荷载标准值产生的总水平力,不宜超过结构总重力的 10%;2010 年版(2016 年局部修订)以及更名后的《建筑抗震设计标准》GB/T 50011—2010(2024 年版)沿用了同一表述。另一道是承载力验算:2021 年的《建筑隔震设计标准》GB/T 51408—2021 第 4.6.8 条写成 γw Vwk ≤ VRw,并规定风荷载分项系数 γw 可取 1.4。

隔震方案一报「已经很柔」,审查会上常会跟着问:风来了怎么办。计算书里通常也能找到两个与风有关的数。一个是风剪力相对于结构总重力的百分比,看它有没有越过 10%;另一个是抗风承载力验算,把风剪力标准值乘上 1.4,去对隔震层的抗风承载力设计值。两个数常常写在同一页,却容易被读成同一道坎。有人只看百分比低于 10%,就认为风的事已经结束;有人只把各支座屈服力加起来去过 1.4 倍,并不回头检讨风是否已经偏大;还有人看见核电厂建筑专章里出现 1.7,就把一般房屋的 1.4 直接改成 1.7,以为只是同一个系数换了个取值。

要追问的是:隔震层为地震而柔了以后,风来了究竟靠什么站住;第 12.1.3 条第 3 款的 10%,和第 4.6.8 条的抗风承载力验算,是不是同一本账。

风要求隔震层在正常使用下站住,不进入或少进入屈服;地震要求隔震层屈服,并走出大位移。10% 是适用性门槛,守的是风相对于重力是否已经过大;γw Vwk ≤ VRw 是承载力验算,守的是隔震层的屈服力(及单独设置的抗风装置)够不够抵抗这笔风剪力。两道门槛要分开验。核电专章的 1.7 倍是另一条、写在另一处的规定,不能当成把 1.4 换了个数。

一、问题:柔是为了「让」,风却要求先「站住」

工作定义

隔震层抗风,指在风荷载以及其他非地震水平作用下,隔震层须提供足够的水平抗力与初始刚度,使日常风作用不把隔震层推过不宜发生的水平滑动或屈服。其设计在现行标准里至少有两道门槛:一道是第 12.1.3 条第 3 款的适用性要求,风和其他非地震水平力不宜超过结构总重力的 10%;一道是 GB/T 51408—2021 第 4.6.8 条的抗风承载力验算,γw Vwk ≤ VRw。

这里的「站住」,对应的是使用期的风。隔震把上部结构的水平地震作用降下来,靠的是隔震层在地震下变柔、进入屈服并走位移;风却是另一种水平作用,出现的频次高、持时也长,并不希望隔震层像遇到地震那样「让」出去。于是同一套隔震层被放进两套要求里:地震要它屈服,风要它在屈服前就把力抗住。

第 4.6.8 条把抗风承载力设计值 VRw 写成由抗风装置和隔震支座的屈服力构成,并按屈服强度设计值确定。抗风装置(anti-wind device)的定义在同标准第 2.1.10 条:它是隔震层用于抵御上部结构风荷载作用的装置,可以是隔震支座的组成部分,也可以单独设置。第 4.6.1 条第 1 款把布置原则写在同一句话里:阻尼装置、抗风装置和抗拉装置可与隔震支座合为一体,亦可单独设置,必要时可设置限位装置。因此,「靠什么站住」并不只有一种构造答案。铅芯橡胶支座(lead rubber bearing,LRB)常常把屈服力做在支座里,风的抗力主要来自这批屈服力;低阻尼的天然橡胶支座(natural rubber bearing,NRB)屈服力往往不足,才更需要单独的抗风装置,或与高阻尼橡胶支座(high damping rubber bearing,HDR)、阻尼装置一起配置。这些是常见的工程配置方式,具体产品参数仍以型检和正式文本为准。

两道门槛的控制对象不同。10% 看的是风剪力标准值(以及其他非地震水平力)相对结构总重力的比例,问的是这座建筑的风和其他非地震水平力是否已经大到不宜再做隔震。「结构总重力」四个字,条文本身没有再写成「重力荷载代表值」或另一套组合,项目采用的重力定义以正式文本为准,本文不把二者直接画等号。承载力验算看的是 γw Vwk 与 VRw 谁大谁小,问的是隔震层提供的屈服力(以及抗风装置)够不够。Vwk 是风荷载作用下隔震层的水平剪力标准值,应按现行《建筑结构荷载规范》GB 50009—2012 和《工程结构通用规范》GB 55001—2021 计算风荷载后再取到隔震层;完整的风压、体型与高度系数不在本文展开。第 4.6.8 条写明 γw 是风荷载分项系数,可取 1.4;本文没有把这条「可取 1.4」与荷载规范里的风荷载分项逐字对读,因而不把二者写成已经证实为同一条规定。

适用与不适用,可以按控制对象来划分。

下列情形,把两道门槛分开核对是适用的(确定:条文已分别写出):按第 12.1.3 条第 3 款检查风和其他非地震水平力是否不宜超过结构总重力的 10%;按第 4.6.8 条验算一般房屋隔震层的抗风承载力;按第 2.1.10 条和第 4.6.1 条第 1 款决定抗风装置与支座合一还是单独设置。核电厂建筑的基底隔震,适用的是同标准第 9 章,第 9.2.4 条另有 1.7 倍的规定,第 9.1.1 条已限定本章适用范围,不能把一般房屋的 γw 可取 1.4 套过去。

下列做法会把两本账用乱(本文对工程误读的推断,以正式文本为准):只看百分比低于 10% 就宣布抗风完成;风已经超过 10%,却只把屈服力加大到承载力公式过关,并不检讨方案是否仍适合隔震;把第 9.2.4 条的 1.7 倍理解成第 4.6.8 条里把 γw 改成 1.7;把抗风验算通过,理解成罕遇位移、隔离缝、复位和拉应力也已经通过。后几本账要另算。本站近稿已经分开写过屈服力、水平向减震系数、隔离缝和支座拉应力,本文只把抗风这本账展开。

同一套叠层橡胶支座在风作用与罕遇地震下的隔震层示意立面
图1 同一套叠层橡胶支座的隔震层示意立面。风作用下,位移停在屈服前,上部结构几乎随基础作很小的层间错动;罕遇地震下,隔震层走出大位移。隔震层旁标出可选的单独抗风装置。尺寸仅为示意,非某工程复制。

二、历史:从「提供初刚度的部件」,到写成独立验算式

中国建筑抗震规范把隔震写成独立章节,是从 GB 50011—2001 第 12 章开始的。抗风这件事,一开始就写进去了,只是还没有后来那条带分项系数的验算式。

第 12.1.3 条第 3 款在 2001 年已经规定:风荷载和其他非地震作用的水平荷载标准值产生的总水平力,不宜超过结构总重力的 10%。同一年的第 12.2.1 条,则从隔震层组成上提出要求:「隔震设计应根据预期的水平向减震系数和位移控制要求,选择适当的隔震支座(含阻尼器)及为抵抗地基微震动与风荷载提供初刚度的部件组成结构的隔震层。」两句话分工不同。前一句是适用性门槛,用 10% 限制非地震水平力相对于重力的份额;后一句是组成要求,明确隔震层里要有为抵抗风荷载(以及地基微震动)提供初刚度的部件。2001 年第 12.1.3 条第 4 款还写过,隔震层应提供必要的竖向承载力、侧向刚度和阻尼。侧向刚度是一般要求,「为抵抗风荷载提供初刚度的部件」则把风这一端点明了。

2001 年第 12.1.3 条的开句,当时还把隔震主要框在「需要减少地震作用的多层砌体和钢筋混凝土框架等结构类型的房屋」;第 1 款要求结构体型基本规则,不隔震时可在两个主轴方向分别按底部剪力法计算,且结构基本周期小于 1.0 s。10% 这一款从一开始就写在这些限制旁边,但它本身并不依附于「周期小于 1 s」才能成立。

2010 年的修订,把适用范围放宽了,却把 10% 留下来。GB 50011—2010(2016 年局部修订)第 12.1.3 条的开句改成「建筑结构采用隔震设计时应符合下列各项要求」,第 1 款改写为:结构高宽比宜小于 4,变形特征接近剪切变形,最大高度应满足非隔震结构的要求;高宽比大于 4 或超过相关规定时,应进行专门研究。条文说明写得清楚:本次修订取消了 2001 规范「基本周期小于 1 s」和采用底部剪力法进行非隔震设计等限制。第 3 款的用语没有改,仍是不宜超过结构总重力的 10%。更名后的 GB/T 50011—2010(2024 年版)第 12.1.3 条第 3 款继续沿用这一句。

同一条的条文说明,把限制非地震水平荷载的理由写在橡胶支座的材料特性上:「根据橡胶隔震支座抗拉屈服强度低的特点,需限制非地震作用的水平荷载」。说明接着谈到,结构的变形特点需符合剪切变形为主,且房屋高宽比小于 4。需要分开读:10% 对应的是正文第 3 款;高宽比对应的是正文第 1 款。条文说明是在解释第 12.1.3 条里几项要求为什么要写,它并没有另外给出一道可以代替 10% 的强制性限值。把说明里的高宽比和正文里的 10% 并成同一个数,会把两道门槛并错。

第 12.2.1 条的用语,在 2010 年改过一处,值得对着读。2010 年版以及 2024 年版写成:「隔震设计应根据预期的竖向承载力、水平向减震系数和位移控制要求,选择适当的隔震装置以及抗风装置组成结构的隔震层。」相对 2001 年,开句补上了「竖向承载力」;「隔震支座(含阻尼器)」改写成了「隔震装置」;「为抵抗地基微震动与风荷载提供初刚度的部件」则改成了装置名称「抗风装置」。功能描述换成了装置名,风这一端并没有从隔震层组成里消失。2010 年和 2024 年版第 12.2.1 条的条文说明,主要讨论隔震层大变形、位置、水平向减震系数和竖向地震,没有再对「抗风装置」作专门定义,本文只对读已核到的条文用语,不补充说明里没有写出的解释。

真正把抗风写成独立验算式的,是 2021 年实施的《建筑隔震设计标准》GB/T 51408—2021。它给出了抗风装置的定义(第 2.1.10 条),把抗风装置与支座合一或单独设置写进布置原则(第 4.6.1 条第 1 款),并在第 4.6.8 条给出

公式1

一般房屋的 γw 可取 1.4。同书第 9 章专用于核电厂建筑的基底隔震(第 9.1.1 条),第 9.2.4 条另写:「隔震层应有充分的抗风承载力,隔震支座、阻尼装置和抗风装置的总水平屈服荷载设计值应大于风荷载作用下隔震层总水平剪力标准值的 1.7 倍。」从 2001 年的适用性门槛和「提供初刚度的部件」,到 2010 年改用「抗风装置」这个名称,再到 2021 年写出验算式并对核电另给 1.7 倍,抗风这一端是沿着这几版条文被逐步写清楚的。

第 4.6.1 条第 4 款还规定,罕遇地震下水平最大位移对应的恢复力,不宜小于隔震层屈服力与摩阻力之和的 1.2 倍。那是复位的账,与抗风相邻,却不是本文的主公式。此处只点到,不再展开。

三、机制:10% 先问适不适合,1.4 倍再问抗得住抗不住

3.1 两道门槛各自对准什么

把第 12.1.3 条第 3 款和第 4.6.8 条放在同一张示意坐标里,两把尺子的差别就清楚了。横轴取风剪力标准值 Vwk,或它相对于结构总重力的百分比;纵轴上同时标出需求 γw Vwk 和抗力 VRw,并另外画出 10% 那条观察线。10% 是一条竖向的适用性观察线:风剪力和其他非地震水平力的份额一旦越过它,方案本身就进入「不宜」的区间。承载力验算则是横轴上同一个 Vwk 乘上 γw 之后,去和 VRw 比大小。一条线问的是风相对于重力是否已经过大,一个不等式问的是隔震层的力够不够。还有一处常被忽略的差别。第 12.1.3 条第 3 款限制的是「风荷载和其他非地震作用的水平荷载标准值产生的总水平力」,范围比单独的风更宽;第 4.6.8 条的 Vwk 则明确是风荷载作用下隔震层的水平剪力标准值。即便风剪力单独算下来低于 10%,若还有其他非地震水平力,适用性那一道仍要按「总水平力」来核,不能只拿 Vwk 去除以结构总重力交差。

10%适用性观察线与抗风承载力需求、抗力的示意对照
图2 示意对照。横轴为风剪力标准值 Vwk(下轴同时标相对结构总重力的百分比),纵轴为需求 γw Vwk 与抗力 VRw。画出 10% 适用性观察线,以及 γw Vwk 与 VRw 的比较。图中数字均为示意,非某工程复制,亦非某标准附图。

之所以要先问适不适合,和橡胶隔震支座的材料特性有关。2010 年对第 12.1.3 条的条文说明已经把理由写在「抗拉屈服强度低」上:非地震的水平荷载需要被限制。风占比过大的房屋,隔震层即使把屈服力做高,使用期的水平力仍然可观;而把屈服力做高,又会推迟地震下「让」的时刻,就和隔震要柔的那一端顶上。因此,10% 不宜读成可以靠加大 VRw 去抵消的那个数。它先卡的是方案,承载力式再卡的是力。

3.2 承载力式:γw Vwk ≤ VRw

第 4.6.8 条的规定可以写成公式 1:

公式1

式中 VRw 为隔震层抗风承载力设计值,由抗风装置和隔震支座的屈服力构成,按屈服强度设计值确定;γw 为风荷载分项系数,可取 1.4;Vwk 为风荷载作用下隔震层的水平剪力标准值。符号含义以该条为准。

条文只写了构成,没有再给出一个带编号的分解式。工程上可以把构成读成:抗风装置提供的部分,加上各隔震支座水平屈服力设计值之和。当不另设抗风装置时,常见做法是把各支座水平屈服力设计值之和作为 VRw 的主要构成。这是对「由抗风装置和隔震支座的屈服力构成」的工程读法,不是标准给出的编号公式,以正式文本为准。

这一读法有一个直接后果。对以铅芯橡胶支座为主的隔震层,抗风过不过关,常常就落在这批支座的屈服力设计值之和上。屈服力既要在风的账里足够大,又要在地震的账里足够小,好让隔震层及时屈服。同一组 Qy 因此出现在两本账里,不能只朝一个方向拧。从机制上说,站住依靠的是屈服前较高的初始刚度,以及屈服力这道力门槛:风产生的水平力如果过不了屈服力,隔震层大体还停在较刚的前一段。地震要的是跨过这道门槛,进入屈服后的柔段。抗风验算按屈服强度设计值去对 VRw,正是把「不要轻易跨过门槛」写成力的比较。至于某次风作用下位移会不会真的越过屈服点,仍取决于该次作用相对于设计所用 Vwk 的大小,不能把验算通过理解成任何风况下都绝不会进入屈服。

3.3 示意算例

下面的数字全部是示意,用于核对两道门槛怎样分别触发,不是某工程的复制,也不能当作设计取值。

取结构总重力为 1.0 × 105 kN。若风荷载作用下隔震层的水平剪力标准值 Vwk=6000 kN,则它相对于结构总重力的份额为 6%,低于 10% 的适用性门槛。取 γw=1.4,承载力验算的需求为

公式2

若该隔震层不另设抗风装置,各支座水平屈服力设计值之和为 9000 kN,并按上一款的工程读法把这笔和作为 VRw 的主要构成,则 9000>8400,承载力刚过。若同一风剪力下屈服力之和只有 7000 kN,则 6% 这一端仍然低于 10%,承载力这一端已经不满足 8400 kN 的需求。可见,过了适用性门槛,并不自动过承载力。

若 Vwk=12000 kN,份额变成 12%,首先触到的是第 12.1.3 条第 3 款「不宜超过 10%」。即便有人把屈服力之和加到 17000 kN,使 1.4 × 12000=16800 kN 的承载力需求在数字上被超过,10% 这一端仍然没有被取消。条文在第 3 款用的是「不宜超过」,并没有写成「超过则应进行专门研究」;本文也不把后一句补进正文。应当先做的,是检讨这座建筑是否还适合隔震,而不是只把屈服力加到承载力公式表面上过关。

3.4 一般房屋的 1.4,和核电章的 1.7,不在同一个系数位置

一般房屋走第 4.6.8 条:需求写在不等式左边,是风荷载分项系数 γw 乘剪力标准值,γw 可取 1.4;抗力写在右边,是按屈服强度设计值确定的 VRw。核电厂建筑走第 9.2.4 条:要求隔震支座、阻尼装置和抗风装置的总水平屈服荷载设计值,应大于风荷载作用下隔震层总水平剪力标准值的 1.7 倍。第 9.1.1 条已经限定,第 9 章适用于核电厂建筑的基底隔震。

两条规定不宜叠成一句「把 1.4 改成 1.7」。差别至少有三处。1.4 在第 4.6.8 条里的身份是风荷载分项系数,乘在 Vwk 上以后去和 VRw 比较;1.7 在第 9.2.4 条里并没有被写成分项系数,它是总水平屈服荷载设计值相对剪力标准值的倍数,不等式的方向和用语也不同,一边是「应符合 γw Vwk ≤ VRw」,一边是「应大于……的 1.7 倍」。计入的对象也不完全相同:第 4.6.8 条的 VRw 由抗风装置和隔震支座的屈服力构成;第 9.2.4 条明确写的是隔震支座、阻尼装置和抗风装置的总水平屈服荷载设计值。适用范围更是分开的,核电章的 1.7 倍不能回写到一般房屋,一般房屋的 γw 可取 1.4 也不能拿到核电项目上用。若只为了对照而把第 9.2.4 条转写成符号,可示意写作

公式3

,其中 Vy,d 表示条文所说的总水平屈服荷载设计值;这只是便于并排阅读的转写,正式规定以条文文字为准,不要改写成与第 4.6.8 条同一形式后再替换系数。

3.5 失效与不适用

风占比已经过大时,先应检讨是否适合隔震。把屈服力一直加到承载力验算过关,并不能取消 10% 这道「不宜」。屈服力加得过高,还会在地震那一端推迟进入屈服,和隔震层需要及时「让」出去的目标顶上。

低阻尼天然橡胶支座若屈服力不足,承载力验算过不了,这才需要考虑单独设置抗风装置,或改用本身就能提供屈服力的支座组合。单独设置并不是默认选项,第 2.1.10 条和第 4.6.1 条第 1 款都允许它作为支座的组成部分。

核电厂建筑不得套用一般房屋 γw 可取 1.4 的验算;一般房屋也不要把第 9.2.4 条的 1.7 倍拿来当作更「严」的同一条公式。

抗风过关,只说明使用期风剪力这一本账在相应条款下可以站住。它不能代替罕遇地震下的位移验算,不能代替隔离缝的宽度,不能代替第 4.6.1 条第 4 款的复位校核,也不能代替支座拉应力和整体抗倾覆。这些门槛要分开算,再一起核对。

四、哲学:同一套屈服力,却要同时满足「站住」和「让」

隔震层被做成柔的,是为了在地震下把上部结构的水平作用降下来。柔的代价,是隔震层自己要走向屈服、走出位移。风把这套逻辑倒过来用:在使用期,隔震层应当表现得像还没有开始「让」。于是落到设计上的,是同一组屈服力必须同时出现在两本账里:风的账希望它足够大,地震的账希望它不要太大。

规范把这两本账分开写,是有原因的。2001 年先写下 10% 和「提供初刚度的部件」,守的是使用期不要被风推得太过;2021 年再写下 γw Vwk ≤ VRw,把「站住」落实到可以核对的力。地震那一端,屈服、位移、复位另有条款。如果只用「隔震已经很安全」来概括这些条款,就会把不同工况、不同控制对象的门槛叠进一个形容词里。安全还在,只是被拆成了必须分别验算的几笔账。抗风过关,只是其中一笔。

10% 和 1.4 倍放在一起,更容易引出另一种合并:以为过了一道就等于过了两道,或者以为加大屈服力可以一并解决适用性和承载力。示意算例已经表明,6% 可以过适用性而过不了承载力,12% 则先在适用性上被「不宜」拦住。两道门槛之所以都要保留,正是因为它们管的不是同一件事。核电章另给 1.7 倍,也是同一逻辑的延伸:对象变了,容许的风险变了,门槛可以完全不同,但仍然不能把系数位置不同的两条规定读成一次简单的替换。

因此,问柔了以后风来了靠什么站住,不能只回答「有抗风装置」或「屈服力够大」。要先承认风和地震对隔震层的要求方向相反,再按条文把「站住」拆成可以核对的两道门:风相对于重力不宜超过 10%,一般房屋还要用 γw Vwk ≤ VRw 去验承载力。两道门分开设,用的却常常是同一套屈服力,两本账不能合并计算。

五、展望

房屋隔震已经用到更高的房屋,也用到沿海、开敞体型和核电厂建筑这类更需要认真对待风作用的对象。接下来真正费斟酌的,往往是这样几处:风剪力相对结构总重力的份额一旦接近或越过 10%,方案比较里要把适用性门槛单独写清楚,不能只在支座表里把屈服力加高;不另设抗风装置时,VRw 的构成要按正式文本执行,软件里把各支座屈服力求和的习惯不能直接当成条文原文;核电项目要把第 9.2.4 条按第 9 章执行,不能借用一般房屋的 γw。

第 4.6.8 条已经给出验算式,第 2.1.10 条也已经允许抗风装置与支座合一或单独设置。设计文件和审查清单里,仍宜把 10% 和承载力式分成两行,避免只出现其中一个数。两处都读,并以正式文本为准。

写在最后

综上所述,隔震层抗风要守的是使用期的水平风作用:隔震层须提供足够的水平抗力与初始刚度,使风不把隔震层推过不宜发生的水平滑动或屈服。GB 50011—2001 第 12.1.3 条第 3 款已规定,风荷载和其他非地震作用的水平荷载标准值产生的总水平力不宜超过结构总重力的 10%;GB 50011—2010(2016 年局部修订)以及 GB/T 50011—2010(2024 年版)沿用了这一款。2001 年的第 12.2.1 条还要求隔震层包含为抵抗地基微震动与风荷载提供初刚度的部件;2010 年以后该条改用「抗风装置」这一名称。GB/T 51408—2021 第 4.6.8 条把承载力验算写成 γw Vwk ≤ VRw,VRw 由抗风装置和隔震支座的屈服力构成,按屈服强度设计值确定,γw 可取 1.4。不另设抗风装置时,常见做法是把各支座水平屈服力设计值之和作为 VRw 的主要构成,这是工程读法,以正式文本为准。核电厂建筑按第 9.1.1 条适用第 9 章,第 9.2.4 条要求隔震支座、阻尼装置和抗风装置的总水平屈服荷载设计值应大于风剪力标准值的 1.7 倍,不能与一般房屋的 γw 可取 1.4 当成同一系数位置上的替换。10% 管的是方案适不适合,承载力式管的是力够不够,两本账要分开算,再一起核对。

参考文献

  1.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 建筑抗震设计规范: GB 50011—2001[S]. 北京: 中国建筑工业出版社, 2001.
  2.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 建筑抗震设计规范: GB 50011—2010(2016年局部修订)[S]. 北京: 中国建筑工业出版社, 2016.
  3.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 建筑抗震设计标准: GB/T 50011—2010(2024年版)[S]. 北京: 中国建筑工业出版社, 2024.
  4.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 建筑隔震设计标准: GB/T 51408—2021[S]. 北京: 中国建筑工业出版社, 2021.
  5.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 建筑结构荷载规范: GB 50009—2012[S]. 北京: 中国建筑工业出版社, 2012.
  6.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 工程结构通用规范: GB 55001—2021[S]. 北京: 中国建筑工业出版社, 2021.